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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学生在马一浮先生主持的复性书院发问：既然一切众生本来成佛，皆因无明烦恼不能证得，那么最初的一念无明从何而来？马先生说：无明从你这一问而来。在座诸生皆有醒悟。

马先生的回答，似乎很有禅机，稍加申述，做如是解：

《圆觉经》说，“此无明者，非实有体”，“无明”譬如“我做不出来这道数学题”，倘若想通了，做出来了，无明也就消失了，甚至“我做不出来”“我想不明白”本身，也只是状态的描述，不是实体性的存在。“无明盖覆真如”这句话，颇容易引发错误的理解，仿佛“无明”是像乌云遮住太阳一样的东西，这委实是不正确的。

所以，“无明从何而来”这一问题本身，便是不正确的——因为它有把“无明”当做了一个“物”。无明就是不明白，不懂，不会，不解。它实在无所谓“从何而来”！

愚痴无明是有止境的——到禽兽或木石的境界为止；而智慧是无有止境的，得到智慧，而愚痴自然消泯，宇宙自然本身就是一大智慧的生命体，神妙无方，精巧绝伦，愚痴只是一时的幻妄——虽然如此，须知愚痴本身便又蕴含智慧的成分，疯狂者亦未必比清醒者更愚蠢。

“无明”与“明”，本无畛域可分，垢尽对除，即无对垢及说名者。如此方有通达无碍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