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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2016年11月18日上午，汉传佛教祖庭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在陕西省西安市隆重开幕。此次研讨会由中国佛教协会和中华宗教文化交流协会主办、陕西省组委会承办、北京大学和陕西师范大学协办，以“祖德流芳，共续胜缘”为主题，来自17个国家和地区的佛教界代表、知名学者两百多人与会。北京大学哲学、宗教学系教授李四龙在“汉传佛教祖庭与国际交流”会议分论坛上进行了观点总结，以下是全文：

北京大学哲学、宗教学系教授李四龙（图片来源：凤凰佛教）

各位高僧大德、专家学者、领导嘉宾：

从恒河之畔到渭水之滨，佛教发源于印度，今天，我们相聚中国西安，共同续写佛法重光的新篇章。

人类的智慧，总能给自己找到温馨的家园，小到家庭、村庄、城市，大到民族、国家、社会，都是我们能够安身立命的地方。祖庭，是汉传佛教孕育的一个精神家园，是印度佛教与中华文明交流的结晶，既有家的温馨，还有佛的智慧，更有心的传递。有一次我在日本，被这样的一幅画像深深震撼，印度的灵鹫山、中国的天台山、日本的比睿山，在同一张画卷上，挂在大堂的正中央。此情此景，终身难忘。这份超越时空的情感，我想，那是源自于我们今天所讲的“祖庭”。

因为有了佛教的祖庭，我们超越了民族和国家的界限，超越了语言和文化的隔阂；因为有了佛教的祖庭，我们有了超越国界的思想家，译经讲经，创宗立派，鸠摩罗什、玄奘、智者、慧能、慧远、善导、法藏、澄观、道宣、不空，以及元晓、义湘、空海、最澄、道元，等等，甚至还可以包括现代的虚云老和尚、铃木大拙，当代的圣严法师、星云法师，他们把佛陀的智慧与宽容带给了中国，传到了东亚，滋润了世界，他们是如来的使者，更是文明交流互鉴的典范。这份名单，还可以写得很长很长，他们都配得上一个神圣的名字：祖师。

今天，来自世界各地近300位法师与学者，缅怀汉传佛教的历代祖师，诠释他们的佛法人生，解读他们的典籍，探讨汉传佛教祖庭的仪轨与制度，讲述所有这些精神财富的历史源流与传播历程。在今天的盛会上，有40余篇论文，专门讨论祖庭在国际交流领域所发挥的重要作用，深入分析历史上或现实中那些令人赞叹不已的人物和故事，有个案的分析也有宏观的把握。

有多篇论文直接以“佛教祖庭与国际交流”，比如：日本临济宗妙心寺派灵云院住持则竹秀男、日本本光寺住持冈岛南圭、江西云居山真如寺方丈纯闻、奉化雪窦寺方丈怡藏法师。则竹秀男法师说，“祖师们曾经人驻锡的禅刹，是我等末代法孙心灵的故乡，令人怀念，感到亲切，同时又有些惊恐。每次参拜，都能接触到祖师们的容颜，体验到他们的境界。”我想，这份感恩与敬畏之心，是每一位法子法孙对祖庭与祖师共同的心情。老法师还分会场还动情地说，我们的祖师把佛法从中国带到世界各地，现在又一起回到了西安，完成了一个圆圈，这样的圆圈还要有第二个、第三个……加拿大佛教会会长、湛山精舍住持达义法师，他的论文试图从海外传法或国际交流的角度概括“祖庭文化意识”。他说，祖庭是祖师们“修行、弘法、证悟、圆寂的道场，成为后人心目中的圣地，由此而衍生了一套价值体系，就是今天所讲的‘祖庭文化’。”他特别谈到了祖庭文化能让人油然生起敬畏感、归属感和使命感。

怀着这样的一份感恩心，多篇论文谈到了中国祖师西行求法、东渡弘法的精神，提炼出为了求法、为了悟道、为了弘法不惜性命的“祖师精神”。比如，郭延成先生讨论玄奘精神，对加强汉传佛教国际交流的意义”，能修法师谈到鉴真的“东渡精神”。或许在今天的眼里，沙漠戈壁、蓝天碧海，给人带来新鲜的愉悦。然而，在没有飞机的年代，不要说是去印度，即使是东亚内部的求法都很艰难，从中国到日本的鉴真，从日本入唐的空海、最澄（767-822），从高丽到宋朝的义天（1051-1101），都要经历生与死的考验。他们的矢志不渝，成就了我们今天所讲的祖庭文化，架设了国际交流、文明交融的友谊之桥。

中国佛教协会的老会长赵朴初先生有一个著名的说法，他把佛教比喻成中日韩三国关系的黄金纽带。本次会议涉及这个议题的论文最多，从不同角度谈论三国之间源远流长的法谊。日本大正大学校长大冢伸夫先生，讲述空海大师的入唐求法及其对日本文化的影响，日本法华佛教研究会花野充道先生谈中国天台宗与日莲宗的关系；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湛如法师，以唐代长安西明寺为例，研究日本入唐求法僧，悟灯法师研究天台宗与日本佛教的关系，林醒先生论述9世纪中叶的大唐商人与中日佛教交流，灵隐寺方丈光泉法师介绍“松源崇岳禅师在中日佛教交流中的地位，法缘法师讲述宁波天童寺与日本著名禅僧道元的关系。旅美华裔学者吴疆教授，深入解读了一位曾被习近平总书记提及的、从福建东渡日本的隐元禅师，说明这位被当作日本黄檗宗祖师的中国禅师在1654年东渡的历史背景，讲述了中日两国如何巧用佛教化解政治矛盾的智慧。

韩国高丽大学赵胤宰教授借用大量的考古资料，论证韩国百济故地大通寺与南朝梁的关系；韩国忠南大学朴淳发教授分析百济定林寺在东亚佛教史上的位置；东国大学朴仁锡教授论述永明延寿与高丽佛教的关系；韩国顺天大学李钟寿教授讲述朝鲜后期对中国撰述佛书与讲院教材的接受；东国大学朴永焕教授介绍韩国学术界对人间佛教的理解与研究；山东大学李海涛教授从径山寺看话禅入手分析中韩佛教之间的深层交流。

随着华人的流动以及国际之间的交往，汉传佛教同时也从中国传到了越南、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甚至回传到印度，还逐渐传到欧美各地。本次会议还有多篇论文谈到祖庭文化在这方面的国际交流。比如：新加坡佛教总会广声法师讨论“中华佛教祖庭文化与新加坡汉传佛教的发展”，台湾资深学者侯坤宏先生讲述“从福建鼓山涌泉寺到槟城极乐寺的演变”，中国人民大学惟善法师介绍当代留学斯里兰卡的佛学翻译家叶钧居士，讨论南传佛教与汉传佛教的现代交流，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博士后体恒法师，在当代印度发现汉传佛教里的大肚弥勒信仰竟然十分流行；达义法师、般若法师、萧波达博士等，还介绍汉传佛教在北美、在澳洲的传播与发展。

饮水思源，不忘初心；祖庭法乳，千秋万代。经过今天的学术研讨，我们深刻意识到，汉传佛教的祖庭文化源远流长，祖庭在历史上曾经的人物、经典和故事，在现实中还在弘扬的思想与精神，都告诉我们每一个祖庭本身都是一个小小的文化体系或思想宝藏。

佛教从印度到中国，又从中国传到世界五大洲。佛陀的智慧，已从“亚洲之光”变为“世界之光”。我们今天的聚会，并不仅仅缅怀祖师的功绩，更是为了接续祖师的思想，让佛法继续成为超越分歧、消除隔阂的生活智慧，给这个全球化的时代、经常会有冲突的世界，提供我们东方的思想资源。

祖庭并不只是时空维度上的地理空间，而是我们心心相印的、弥足珍惜的精神家园。我们期待：

凡是有佛法的地方，就有我们的祖庭文化。